2005-6-24
文／柔刚
擅长画园的孙君良，最近创作并发表了多幅异国风情的作品；其实，他的园林情结始终未变―――
人物档案
1941年出生的孙君良，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苏州市美术家协会主席，苏州国画院名誉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著名山水画家。
自小无师自学美术，初中毕业后于1957年进苏州檀香扇厂工作。1960年入苏州国画院从事专业创作至今，曾任苏州国画院院长多年。
其作品以表现园林和江南山水为主，富有诗情画意的青绿山水特色，多次参加国内外大展，出版有《孙君良画集》、《百园图》等，广受好评。
强调个人风格的鲜明性，可以说已为当今画界所共识。通常所说的“画如其人”，多半也是指各家各画的不同风格。而苏州国画院老院长孙君良先生，除了对姑苏园林精神和境界的把握与发掘，创造了鲜明清新的个人图式和符号语言外，他的为人处世，令人觉得似乎也有点“人如其名”。他埋头创作，不事张扬，是一位谦谦君子。据我所知，当多位作家、记者提出采访他时，均被他婉言谢绝。或许这是他乐意选择的一种处世方式，或许这也是他的个人风格。
然而，孙君良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若谈及艺术创作，谈起赴海内外游览采风，以及画坛轶事等等，皆滔滔不绝，谈兴甚浓。初读君良先生的画册，续赏他在世遗会前夕所展出的画作，再多次与他谈艺说事，一位山水画家的形象终于逐渐清晰起来。
听枫园里四十载
位于苏州闹市区的怡园，尽人皆知。而在它附近有座幽雅的听枫园―――苏州国画院所在地，便不是众人皆知了。凡是国画院里的画家，都对听枫园怀有一种特殊的情愫；而在此四十余载、至今最为资深的国画院老院长孙君良，听枫园早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没有家学渊源，也没有名师指点，祖籍无锡的孙君良自小却喜爱上了美术。无师自学的临摹，随心所欲的涂鸦，成为他学画的热身和启蒙。
或许是父亲也在苏州檀香扇厂工作的缘故，1957年初中毕业后，孙君良进了苏州檀香扇厂，成为苏州工艺系统的一名职工。苏州工艺源远流长、门类众多，工艺系统人才济济、各有所长；这样的环境对正在自学绘画的孙君良大有益处。
在长期刻苦的自学中，孙君良认真阅读了大量有关美术的书籍，从中感悟到：中国画的两大基本特征，即存在着明显的图式和长期受封建影响，却由此形成浓厚的民族特色。画家们最大的任务是首先必须学习和熟练掌握前人的艺术图式，尤其是临摹前人的作品；而临摹什么样的图式，往往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画家终身的艺术走向。引流发源于六朝至南宋绘画的吴门画家，因为主要画的是山水画，无疑也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学画中的孙君良。
1960年为了继承弘扬吴门画派的传统艺术，创办了苏州国画馆，当时仅有张辛稼、刘叔华等五位画家，地点设在博物馆楼上，而年纪最轻的孙君良则成为初创时的五个元老之一。苏州国画馆后来改名为苏州国画院，不久便搬迁到听枫园里。
1963年，风华正茂的孙君良被选送到江苏省国画院，参加由亚明大师主持的美术创作班。在南京的几个月内，孙君良有幸与亚明、宋文治、魏紫熙等名家近距离接触，聆听画坛前辈的教诲，其人物山水画技艺精进。亚明对他的勤奋更是赞赏有加。该期创作班结束后，还举办了“亚明师生画展”，受到广大参观者的好评。
快绿轩内绘新图
苏州园林甲天下。古人云：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我们常住苏州，有时也会去游览市内外的园林，然而却并不懂得爱园赏园。而挚爱丹青的孙君良，在深入研究民族传统的基础上，以饱满的热情“师法自然”，开阔视野，确立现代的审美观念，师造化而得心源，风格独特地使青绿山水这株古老的民族绘画之树重新展现出青春光华。“文革”刚结束不久的1978年，上海书画出版社感于孙君良对山水画创作的新发展、新突破，特地出版了由他的12幅作品组成的《苏州园林》画册，具有一定的影响。时至今日，海内外一些画家遇见孙君良，还谈及这本20多年前出的画册，以表敬意。
与幽雅、精致的听枫园朝夕相处的孙君良，何其希望自己的家也似一处园林，看花开花落，画假山真水。或许世上真有“天从人愿”的嘉言，前两年，经友人介绍，孙君良居然从一位移居海外的业主处购得带有前后院的私宅，经他精心设计营造，终于在数百平方米处建成小花园和大画室。
从此，好梦成真，佳作频出。昔日，苏州曾有位画家为了画虎而养虎；而今，也有一位画家为了画园而造园。前者，被称为“虎痴”。后者也堪称“园痴”。且均可称作是一段画坛佳话。
怀着一种类似探幽寻胜的好奇心，我在城区东隅终于找到孙君良刻意营造的这座小花园。独门独院，爬满长青藤的院墙颇有诗意，前院栽着两棵丈余高的不多见的榉树，似有“中举”的寓意。穿过三层楼居室，便可见一座精致的微型园林：有曲廊通往园内，垒砌的太湖石假山畔，蓄着一方池塘，塘内有着养眼的睡莲和红色金鱼，与园内遍植的罗汉松、枣树、石榴等树木花草相映成辉。而园内一隅则筑着古色古香的大画室，这就是孙君良每日静思作画的“快绿轩”。
我曾去过一些书画家的画室，都是家里最敞亮的朝南房间，最大的是将两间打通使用。而这间快绿轩却有40多平方米大，约合孙宅占地总面积的十分之一。
孙君良舍得在园
内建如此大的画室，足见其是“园痴”加“画痴”，也难怪他的山水画会如此活色生香。
在主人的引领下，从精雅的袖珍园林来到偌大的画室。只见门楣上挂着大画家黄永玉题写的“快绿轩”横幅，与院内亭子中所挂黄永玉题的“嘉实”一匾相互映衬。画室墙上张挂着大书家启功的墨迹：快绿书屋，以及小字书写的记述文字；大意是，吴语快绿与快乐相近，君良先生作画喜用绿色，故此快绿决非相对于怡红也。据君良先生介绍，那年在北京钓鱼台参加笔会，与启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便有以上题词。
环视快绿轩，除了收藏着大量的画册图书，以及从海外带回的各类工艺品；还张挂着一些新作和半成品。君良先生告诉我，自从建造好花园和画室后，已不再在听枫园他的画室里作画了，而在这新画室内创新作，包括前不久在《中国书画报》刊出的游览埃及后创作的《大漠绿洲》和《大金字塔》。
艺术之路宽又畅
或许是全家同好还是居所宽敞的缘故，除了小花园外孙家还有一个家庭画廊。在二楼北间，进门即可见君良先生之子孙宽的作品，因其曾在中国美院进修过，故所作均为现代派中西合璧的方形花鸟、静物画，恬美而具装饰性，获当代中青年喜爱。孙宽现供职于苏州吴作人美术馆。画廊中间是君良先生的长方形山水画，独特的园林风景和自然意趣，令人驻步。后边挂着一幅别具风韵的山水画，询问后才知是孙夫人（尤玉琪之女）的作品。这样的家庭画廊在苏州少见。更令我惊奇的是，楼梯旁挂着4幅小孙女孙畅4岁时的习作，画的是人与动物和人与植物，童趣横生。祖孙三代的作品均装裱装框，整齐地陈列出来，既是这个艺术之家的集体展示，更是一种别样的天伦之乐。孙君良为儿孙起名宽、畅，希望今后的艺术之路既宽又畅。
记得去年苏州举办世遗会前夕，多次去国画院采访那几位创作“姑苏情韵系列丛书”的画家，他们对老院长孙君良均有口皆碑。前不久，在听枫园巧遇马伯乐，他对我说：“君良先生是苏州美术界的领军人物，为人作画均值得一写！”是啊，今年孙君良已连续三届当选苏州市美术家协会主席。采访时，发现孙先生正在填写《高级专家延长退休申报表》，他笑着说，一年一度，例行公事。单位里还有人请他提供近作，以便上国画院网站发布海内外。
尽管已是64岁的人了，孙君良却长年坚持每周上午三次步行至国画院，一次要走45分钟，以此锻炼身体。平时早饭后进“快绿轩”画室，连续作画半天，有时竟然画一天（中间午睡一二小时），然后在小花园内散步。生活有序，创作有成。
在快绿轩里，宽大的书橱里还陈列着孙君良远涉海内外带回的纪念品：如埃及的金属雕刻品、印度的檀香木雕神像、台湾的一休和尚石雕、洛阳的奇异松绿石等等。原来，这些年君良先生效学江苏省国画院老画家“二万三”精神，在国内参加红色之旅采风，赴海外探寻古老的东方文化；开阔视野，拓展题材，不仅创作青绿山水精品，还将大漠、绿洲、金字塔等异域风情一一入画，这些新作佳作上网后，即被有识之士或收藏单位认购。应该说，今日之君良先生又进入了一个新的艺术天地。
以创作《百园图》著称的孙君良，真可谓胸中百园笔底万景。而如今他与园林朝夕相处，画园林，爱园林，更爱苏州这座处处园林的园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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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君良艺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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