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著名人物画家——苏州国画院院长周矩敏沉痛悼念柏杨先生
编者按:《丑陋的中国人》风行大陆20年,而柏杨先生则一直以“深厚学养、坚韧的道义担当、直言针砭时弊”为三大利器,有“硬骨头的文人”之称。他同时是杂文家、作家、史学家和翻译家,可谓著作等身,计有170多部小说、杂文和历史作品先后面世,在国内外享有盛誉,在海峡两岸均拥有广泛的读者群,也形成深远的影响。如今柏杨先生垂青千古、羽化登仙,然其生前曾和我们苏州国画院院长周矩敏之间有一段画缘,说来确实令人回忆、嘘唏……
柏杨经典著作《丑陋的中国人》的插图作者——周矩敏先生专门撰文悼念柏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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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丑陋的中国人》作插画 闻悉柏杨先生逝世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把他授权大陆出版的《丑陋的中国人》拿出来重新看一遍,思情油生。二零零三年底古吴轩的编辑找我,要我为柏杨《丑陋的中国人》配插画,并且很急。当时,由于手头有创作任务,考虑再三;婉拒了。 承蒙编辑的厚爱,执着地坚持,并且为此等待到了第二年初,我才正式接受此项创作任务。 我知道柏杨先生的大名,是在八十年代阅读了那时出的《丑陋的中国人》后,便铭记于心中的。当时,刚看到书名一种民族情绪惯性自然地被激活、反弹,尤如被人骂了娘,浑身不舒服。如果是外国人骂中国人定会激起民族情绪的对抗。及至一翻,是中国人自揭中国人的短,颠覆了“家丑不可外扬”的文化习惯,民族的自信被冷却成民族的自省。 对中国文化和国民性的反思继鲁迅之后,又被柏杨重新提出。鲁迅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似乎触及到了中华民族尊严的底线,而柏杨直接喊出“丑陋的中国人”对民族的伪尊严,发出让人振聋发聩的批判声。当然我们依照现在的社会尺度,这种批评是可以被容纳的,但要知道八十年代中期,大部分国民的集体记忆还停留在对文革错误的反思中,传统的中国精英文化仍然被集体主义思想取代,“统一思想”成了一种当然的自觉行为。鲁迅把中国旧文化称为“染缸文化”,而柏杨的“酱缸文化”针砭现时。二位人文大师眼中的国民性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前者嬉笑怒骂皆文章,后者则直指千夫。现在重读此书,我们常会感觉到先生视野开阔而杂异,学问中夹杂着直觉的敏感。使一些通俗的言语充满着智慧的经典,而经典又是对史学和现实的反思。他的勇气表现在不逐流的呐喊,因为“诚实文化”远比“谎言文化”更具现实教育意义。这是国民文化进步的基础。 二十年后,我居然能赶在先生健在时,为其作品配画,诚惶诚恐。因为,古今中外,为名著作插图的案例不少,而锦上添花之作寥寥。唐诗宋词一旦配上画,诗意尽失,索然无味。四大名著改成电视剧,文化即成了娱乐,文化价值空间被异化了。“图文并茂”的理想语境,往往是掩饰画蛇添足造成的尴尬。厚此薄彼,厚彼薄此,二全难。非亲历者,无法体验。 现在我们看到的《丑陋的中国人》是根据先生在美国爱荷华大学演讲稿和其它相关或不相关杂文的结集本。有些涉及具体事例,这对图画提供了描绘对象的依据。有些是对民族劣根性的泛析,原则性的表述。如“由于民族缺乏朝气……造成这样的性格,我们自己应该负起责任。”这些话没有具体指向,究竟该画什么?一片迷茫。 图象有时可以体现一种精神,可精神未必能转换成图象。“中国传统文化有一种滤过性病毒,使我们子子孙孙受了感染,到今天都不能痊愈”文字是明了,要用图象表现却很难。望文生义;画一群萎靡不振的中国人,会把善意批评的“丑陋”衍化成无知的“丑化”,这肯定不是柏杨先生“抑恶扬善”的本意,也难以被国人理解和接受。 之后,有一次接待冯骥才,他说:没有足够的自信,不要随意为名著作插画,这样会糟蹋文化。如事前闻言,我决不敢揽这茬活,风险比值非同一般。无知者无畏,当时有点晕。在前辈眼里,我是后生。在后生眼里,我是前辈。谓后生者;当具可畏之势,称前辈者;当负作为之任。我裹挟其中,左右不逢源。人曰:图文不合谓:下品,图文相合谓:中品,图文并茂谓:上品。图依文势,顺着先生思想文脉延伸,把个人学习心得以图示之,如不碍眼,就算功德修圆了。作品问世,先生笑了,笑意中透出了长者宽厚和鼓励。他特嘱夫人张香华女士和女儿前来苏州看我,带来了先生亲笔署名的文集,并转告:他年岁大了出行不便,特邀我去台湾寓所叙叙……闻之,很感亲切。论先生的名望和我辈扯不在一起,所以我也从不会有任何奢想,先生主动向我招手、瞬间距离被缩短了,于是我祈盼能拜见他的时刻快些到来。今闻先生驾鹤西去,相见的夙愿由此化作一缕烟云,飘忽在天地间。作为一个历史人物,他发出的声音会悠悠地在历史长河中回荡,全球华人只要肤色不变,便缅思不绝…… 苏州国画院长 周矩敏 |
| 苏州国画院院长周矩敏近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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